凡煙小說

第5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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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他們三人圍在墻角的清秀男人瑟瑟發抖,說出來的話連不成句:“你們……你們是人是鬼啊?”

三個正兒八經的人:“……”

江浸月說:“是人。”

宋韞星說:“你來這裏幹什麽?”

蘇暮折笑而不語,時常做出點狐貍常見的動作。

清秀男人咽了咽口水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
蘇暮折似笑非笑地盯著清秀男人:“你真不知道?”

他吞吞吐吐的樣子,擺明了有一些隱情。宋韞星擡手喚來月華,頗有種橫刀立馬的氣勢:“老實交代!”

江浸月想笑卻不能,憋得好生難過。

讓宋韞星演紅臉,真是難為他了。

她也自覺承擔起了白臉的職責,采用懷柔政策:“沒事,你說就是了,我們不會為難你的,我們也是來調查這裏的怪異現象的人。”

這一招向來百試不爽。那清秀男人吞吞吐吐之間,突然一咬牙,一骨碌全說了:“我叫張源生,我來這裏……是因為做了一個夢。”

大約是半個月以前。張源生開始頻繁地做一個夢。

第一天,他夢見他來到了一個村子。

睡覺之前他在看當下熱播的一部民國戲,連夢也帶著民國味。他是一個大帥的貼身護衛之一,平日裏便在大帥府上護佑大帥家眷安全。而偶有一日放假,被同事約來在鄰近小鎮看木偶戲。

據說那木偶戲是小鎮的特色,舊時還曾進京獻藝,搏了皇上的一句好。

他們坐上了車,便朝著小鎮去了。

夢到這裏戛然而止,張源生並不覺得有什麽特別的,畢竟日有所思夜有所夢,這也不離奇。

然而第二天,他仍然在做這場夢,甚至是第一天的續集。

他們一行人等進了小鎮,鎮裏的戲院門口售著票,三個人便付了錢去看。

那木偶戲演的是一出《長生殿》,倒也沒什麽有趣之處。

喝多了茶水,張源生起身去解手,解手完迷了路,誤打誤撞走進了後臺。

完了他又到這裏就醒了,打開手機一看,跟昨天醒來的時間都一樣,早上六點半。

宋韞星若有所思:“跟看連續劇似的,還留鉤子。”

江浸月想了想:“你說你做了快半個月的夢?可是講到現在也和這個村子沒什麽關系呀。”

張源生耷拉著個臉:“故事很長,你們慢慢聽。”

第三天,張源生也好奇自己會夢到什麽了,於是他整點入睡,巴不得早點看看連續劇的後面內容。

在夢裏,他在後臺對一個女子一見鐘情。

女孩子只是看了他一眼,羞澀心動,臉紅耳熱。他大著膽子問女孩子要了聯系方式,然後回到座位上,心不在焉地看完了正常木偶戲,連同行的兄弟調侃他上個廁所上了那麽久都沒搭理。

再後來,張源生每逢有假就會去看木偶戲,說是去看木偶戲,實則是去和女孩子約會。

“停停停。”江浸月打斷他,“約會的細節少講,然後呢?”

“這就是奇怪的地方所在了。”張源生哭喪著臉說,“我的夢不是連續的。我最後一次做夢,是夢見整個小鎮變成了一個火海,我沖了進去,在戲臺上聽見有人唱《長生殿》,然後我不知道為什麽就發瘋了,一槍崩了自己。”

“醒來之後,我覺得恍如隔世,仿佛這一切我都曾經歷過。”

“於是我按照地理查了許久,才查到這麽一個小鎮。查著查著,我還發現,這個小鎮曾經是以木偶戲出名的。”張源生說,“所以我想來看看……”

宋韞星說:“怪不得在這裏放戲曲嚇人。”

“這麽說來便是前世今生了。”江浸月看向蘇暮折,或者說胡仙,“你早知道了?”

蘇暮折但笑不語。

本來以為是靈異事件,卻鬧了一個烏龍。

不過如果真的是前世今生,那麽是不是跟這裏的厲鬼有關呢?

可是時間也對不上,如果是那時的厲鬼作祟,為何到今日才漸漸對村子造成了影響?

在村子裏探索的路走不通,江浸月只能把張源生帶在身邊,宋韞星想了想說:“要不讓張源生在我們屋裏打地鋪吧。”

節目組設置了一共六個嘉賓,四女兩男,兩人一屋。

因此張源生也只能放在宋韞星那屋,江浸月點了點頭。

“昨日你看見怪異景象的那個房子在哪裏?”宋韞星問,“我還是覺得事出反常必有妖,說不定一切問題的源頭就在那裏呢!”

江浸月想了想,說:“那好,那就去看看。反正離得也不遠。”

在這個村子裏,磚瓦房長得都大同小異。只是江浸月對那棟房子印象格外深刻。

她越是靠近,越是能感覺到那種冥冥之中的吸引,有什麽東西在引領著她一路往那棟房子裏走。

距離那棟房子不到五十米的路上,江浸月開始出現嚴重的幻覺,眼前的房子紅白反覆交替,她有一種莫名的暈眩感,頭重腳輕。

江浸月暈暈乎乎地往房子的方向走去,她仿佛十分熟知地形那般,繞開鐵柵欄,從一處縫隙處繞了進去。

鐵房門是開著的。

江浸月只消輕輕一推,便把門推開了。

眼前是黢黑的樓道,在江浸月眼中也仍然時而張貼著喜字,時而張貼著奠字,二者交替呼應,江浸月開始頭疼。

她跌跌撞撞走進裏屋。

“你來了。”

端坐在梳妝鏡前的女人款款轉身,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容

是江飛雪!

江飛雪穿著白色的旗袍,優雅地站了起來。她胸前佩戴著一塊懷表。江浸月看著那塊懷表,控制著自己的精神不陷入崩潰。

江飛雪對她做了什麽?

江飛雪為什麽出現在這裏?

江飛雪和四面八眼佛是什麽關系?

無數的問題湧入江浸月的腦海,江浸月說不出來,頭痛欲裂。她指著江飛雪一步步向後退,退到墻上才看看站住。

此時江飛雪說話都像是遠方的回音。

江飛雪說:“看著我……看著我……姐姐……看著我……”

江浸月神智開始渙散,她看向江飛雪,江飛雪對著她打開了那塊懷表,懷表裏的鏡子反映出她破碎的面容。

一切開始扭曲,好似電視機失靈的雪花屏。

白色和紅色分離,白色的世界升空,紅色的世界墜落,兩個世界互為鏡像。江浸月身處紅色的世界,而原來的世界倒懸在天上。

完全鏡像的世界。

紅色的喜慶的世界終於落地,耳鳴頭痛都漸漸消失,江浸月的意識開始漸漸回籠,恢覆清明。

她意識到……

這是個陷阱。自一開始這就是個陷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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